2013年1月12日 星期六

給艾莉絲-1

每一天,城市裡的人們總是必須聚集在固定的角落,伴隨著相同的音樂聲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而當這一刻降臨時,人們終將歡欣鼓舞地擲出他們生活中最卑微的物品以作為致敬。

而這一刻對於詹姆士來說總是讓他引首領盼,不只是那種將垃圾精準地丟入的快感,還包括一個叫做艾莉絲的女子。

艾莉絲是跟他住在同一個街角的鄰居,秀氣的臉龐,勻偁的身材,雖然稱不上國色天香,但也讓人看了舒服。

詹姆士住在這個社區也一陣子了,十年的都市單身生活,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同事、眾女友們還有鄰居,唯一不變地是他那單身小套房。這是他這輩子以來唯一的一個成就,依照他老媽的說法,這房子其實還是他老媽逼他買下的。然而這房子唯一給他帶來的好處,除了不用搬家這件事情之外,剩下的就是一種永無止盡的套牢感。

詹姆士總覺得他總是在這種拘束的空間中移動,從家中的小套房,到密閉的捷運,然後到玻璃帷幕的辦公大樓。他總覺得他的人生有一個看不到的膜將他捆住,即使他想出去,終究還是會將他彈回。

他曾經努力想要突破這樣的困境。如果不主動提起,很難想像他也去過非洲,當過NGO的海外義工。那是一段完全將自己放置在沒有任何保護的環境下的日子,他遇過搶劫、槍戰,甚至差點一度被劫持當做人質。然而這一切都過去了,除了偶爾會在夢裡回憶之外,卻也沒留下什麼。為了這個勇敢的決定,他跟他當時的女朋友分手,跟他老爸鬧翻,將當時的存款花完,最後再一無所有地回到台灣,從新開始。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能夠忍耐這樣的狀態這麼久,他常常以為他快要爆炸了,然而他卻沒有。這一定是艾莉絲的關係。

艾莉絲大概是三年前開始出現在街角。詹姆士至今還是搞不清楚她是住在哪一棟樓,其實他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艾莉絲是詹姆士私底下替她取的名字。

沒有記憶的城市 A City Without Memory - 1

X城介於Y城市與Z城市的中點樞紐。自古以來欲前往Y城與Z城的人們,總是必須經過這個地方。

該城市巧妙地扮演了一個關鍵性的抉擇點的角色。總是有這樣的事情在上演著:於前往Y城者,在X城休息一段時間之後,最後決定前往Z城市。反之亦然。

有趣的是,從來沒有人最後做了停留在X城的決定。

X城市彷彿是為了讓人穿越而產生的,在人群的來往之間,靜靜地等候著那些人群的到來以及離去。 這城市不吵不鬧,無色無味,毫無個性,就像是空氣和白開水一樣地存在,讓人毫無印象,但是卻又十分必要。

曾經有過這樣的傳說,眾神在穿越千山萬水終於來到X城,受到了城民熱情的款待。然而在歌舞歡愉的隔天,卻發現隨身所持的物品都不翼而飛。眾神盛怒之下,留下了不可破的詛咒,那就是凡經過此城之人,終將不留下任何東西,當然也就包含了記憶。

這是詛咒,但是也是一種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