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0日 星期六

冬夜最後的 hangover

男人歪歪斜斜地走進距離其宅不遠的暗巷,那是長久以來他習以為常的一條捷徑。

女人搖搖擺擺地朝男子走近,她已經在那裡等待已久。

五年四個月三個星期又兩天,這是她對他的承諾。

她回來了,等著他歸來。

男人彷若全身浸泡在酒桶裡,前方的女子就像是被氣泡所包裹著,忽遠又忽近。

突然間一股巨大難以遏止的吐意湧出。

男人跪倒在女子面前,嘔吐物無法停止地朝著女子昂貴的 Ferragamo高跟鞋皮鞋傾倒。

女人似乎很能理解地,任由這一切發生,並沒有閃躲,只是輕輕地將腳拔出。

暗巷裡,有一個爛醉的男子跟一雙充滿了嘔吐物的名牌高跟鞋,和赤著腳逐漸遠去的女人消失在路的盡頭。

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

少年阿良

「什麼都還沒有留下,如果就這樣死去,好像有點不甘心」。

我跟阿良在農曆年後的一個河堤畔喝著對我來說永遠苦澀的台啤,這是一種很典型的男性情誼場景。年後的冬陽曬得讓人覺得懶洋洋的,又令人感到幸福的不可思議。阿良沒頭沒腦的突然對我說了這一句。當時我們才十七歲。我們說好要一起在二十七歲的時候從人間瞬間蒸發,少年的唯美死亡觀。從十七到二十七似乎是一條很長的道路。我也總是覺得到時,總是會留下些什麼,然後我發現我錯了。

二十七歲那一年,一切都還是很漂浮,對我來說十七歲的自己似乎還一直被囚困在二十七歲的身體裡面不願離開。二十七歲的我在哪裡,可能還在路上,可能迷了路,可能永遠不存在。手邊留下的僅有幾本十七歲時爾一為之塗鴉筆記。這十年就像一片空白,阿良的話又在我耳邊響起。阿良呢?十年了,他有留下什麼嗎?可是我找不到他,他就這樣消失了,阿良的蹤跡也從我的記憶裡一併消除,就像睡了十年的覺。可是為什麼我連夢都不記得呢?

「什麼都沒有留下,如果就這樣活著,好像有點不甘心啊」。我好想跟阿良這樣說。